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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墩镇的皮影戏

皮影戏是我国独有的民间艺术,在白色幕布上所映透出的皮影倩影色彩斑斓、生动有趣,深受人们喜爱。然而,随着时代的发展,皮影戏衰落了,皮影班子也纷纷解散。昔日的民间瑰宝,还能走进辉煌的琴声灯影里吗?
东港区黄墩镇的皮影戏,近期刚被纳入“山东省首届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”。带着好奇与兴奋,2月6日,记者来到了日照皮影戏的家乡——黄墩镇黑家沟村,找到了身怀绝技的皮影老艺人,在他的介绍下,感受到了皮影的兴衰。
“银灯映照千员将
一箱容下百万兵”
在皮影艺人夏召瑞家,年近70的夏召瑞在儿子的帮助下从房子的角落里搬来一小木箱。
打开,里面重重叠叠、五颜六色的皮影刻件散发着时光带来的淡淡霉味散乱地堆叠在一起。夏召瑞老人一边摆弄着箱中的皮影刻件,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当年耍皮影的故事。从老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,让人似乎看到了当年皮影戏的繁荣情景。
“银灯映照千员将,一箱容下百万兵”。上世纪,凡看过皮影戏的人,无不为之拍手叫绝。一块白布就是舞台,尺把长的小人在幕后表演,当灯光穿过皮影,白布另一侧便显现出色彩明艳、栩栩如生的人物、花鸟、楼宇等形象。据夏召瑞老人回忆,其父夏良滨是一名演了一辈子皮影的老艺人。父亲在1895年时,为了糊口,从莒南县涝坡夏庄一位姓夏的师傅那里传承而来。夏召瑞老人说,当年父亲精湛的演技并未唤起他对皮影戏的浓厚兴趣,他是独生子,父亲只能把家传绝技传给他。但父亲病重时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夏召瑞喜欢上了皮影戏。父亲说:“别失传了,要传下去。”于是,他又做了一副新的皮影箱子,这副箱子有百余个不同的影人头和百八十个影人身,另有帝王将相、神仙妖怪、山石草木、飞鸟鱼虫、亭台楼阁。以至于在“破四旧”时,夏召瑞冒着全家性命的危险,把一整箱皮影道具保存了下来。1972年,村里又以集体的名义,开始安排夏召瑞组织上演皮影戏给周边村民们看。
夏召瑞带着同村的六七个皮影发烧友一起艰苦排练。谈起当时的情景,夏召瑞无比动容:“皮影戏看似简单,学起来却很难。负责表演的要学会两只手拿六七个皮影刻件,负责演唱的不仅京剧唱功要好,还要融合当地方言、大鼓、梆子等民间歌调。负责器具的要会京胡、二胡、锣鼓、木鱼等。学完《西游记》、《东游记》这两大类别后,周围村庄在农闲时,就会请他们去演戏。因演出方便,一个戏班六七个人和一箱子皮影刻件就能演四五十出戏。唱腔抑扬动听、诙谐幽默,所以,村民们都爱看。父亲在年轻时,一年到头都是在外演戏,最多时,能演几十本戏。”据说,夏召瑞的父亲在上世纪60年代初去临沂参加演出时,还获了个二等奖。
夏召瑞老人仔细地把箱中一件一件的皮影刻件插好,搭放在临时扯起的白色幕布上。五大三粗的一位老汉做起这事来丝毫不见凌乱,流露出的那般专注神情不亚于纤巧的妇女。他轻轻抚摸着这些曾给他带来快乐的岁月印痕,遗憾地说,广受乡下人喜欢的皮影戏现在却面临着销声匿迹的境地,皮影戏后继乏人,村里几乎没人愿意学这个手艺,就连我的儿子、孙子都没有一个喜欢的。从1982年开始,就没再演过。据黄墩镇文化站站长丁明存介绍,黄墩镇黑家沟村的皮影戏已有百年历史,其制作与演出技巧在当地是祖传绝技,具有很高的历史、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。改革开放后,当地皮影戏很少演出,道具长期搁置,没有传人。现在,周边村庄的年轻人几乎没人知道黄墩皮影戏的。皮影戏这枝在日照经历了百年繁荣的民俗文化艺术奇葩,正在淡出人们的视野,濒临绝迹,实在可惜。
源远流长皮影戏
皮影戏是一门结合了戏剧,音乐等多种艺术手段的表演形式,它有着悠久的历史,也是最早传入西方的中国传统艺术之一。皮影的操作方法,是以8根丝线系之,类似操作木偶戏。发展到后来,基本上是一根颈条,两根手条,不用8根丝了。皮影的脸谱、身谱、大彩和小彩的制作,都是在熟好的驴皮上或纸板上进行雕刻并施以彩绘。演出剧目的内容大都是神话及历史故事,经常上演的有《杨家将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东游记》等四五十个剧目。脸谱是驴皮影的核心部分,主要由王帽纱帽谱、反王札巾谱、文武生花脸谱、神头妖精谱、文武花旦谱和帅盔札巾谱六大谱系组成。观众可以按脸谱形象变化,辨别剧中人物的官位和忠良善恶,是可与京剧脸谱相媲美的独成体系的民俗艺术。
黄墩镇黑家沟村持有的皮影,皮质厚薄适中,质坚而柔韧,白中透明,人物脸谱造型丰富多变,雕刻线条重而简明,彩绘简单明了,演出时结实耐用,宜远处观赏。
据《史记》载,皮影起源于汉武帝宫中,以后又流传到民间,经民间艺人修改,增色不少。20世纪初叶,皮影戏在中国广大地区传播开来,并形成了不同的地域风格。皮影是将雕刻精细、色泽鲜明的人像、鬼神、山水、鸟兽等映上白色屏幕,由演员操纵影人作出各种动作,并伴以唱白,可表现出有声有色的人物形象。皮影戏有七八个人组成。影人大者尺余,小者七八寸,既能腾云驾雾,又能上天入地,具有淳朴的乡土气息和强烈的艺术魅力。
琴声灯影里的文化难题
“一口叙说千古事,双手对舞百万兵”的皮影戏,和其他许多处于消亡边缘的民间艺术形式在今天分外寂寞,让那些想保护民间艺术的人陷入两难。
黄墩皮影戏虽然在岚山各级文化部门支持下,做了许多发掘、抢救、继承、弘扬工作,但在当代影视音响等新科技和流行文娱形式的冲击之下,皮影戏的处境仍然难以扭转。
据了解,当年参加皮影戏的7人中,现尚在人世的仅3人。年龄最小、身体最好的夏召瑞也近70岁,何况,患有哮喘、听力不好的他还要耕种着自己的6分口粮田。身体的不适加上经济的不济,已让他无力“挂念”祖传下来的皮影绝技,更无从谈起皮影戏的艺术价值对老人的意义。当记者告诉夏召瑞老人,他掌握的皮影戏已纳入“山东省首届非物质文化遗产”名录,很有艺术价值时,老人说:“我是个农民,也没文化,有价值没价值我不懂。起初,我和父亲演皮影戏是为了糊口,尽管我也很喜欢皮影戏,但现在它不能帮我解决生活问题,再有价值又有啥用?”老人实在又实际的话语,道出了皮影戏衰落的文化难题。
现在的年轻人接受娱乐的形式多种多样是客观事实,但事实说明,只要对皮影戏扶持资金有保障,皮影戏形式和内容的创新及演出市场的繁荣仍指日可待。据媒体报道,沈阳的皮影戏在政府扶持下又焕发活力,在城里的社区、学校、幼儿园深受欢迎。
民间瑰宝必定有他恒久魅力的挖掘价值。眼下,黄墩皮影戏已纳入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相信,只要我们上下努力,共同开发、挖掘、继承、弘扬,那么,我市仅有的皮影戏进入旅游市场、进入社区、进入学校的日子不会远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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